心理博弈与迷宫

过去两年我们收到大量投资者提问，从中几乎建立了一个常见心理错误的数据库。本章讨论投资者思维中最常见的心理陷阱。Bill O'Neil 曾把这种状态称为“脑袋装反了”。

2.1 拥抱不确定性

市场最大的心理迷宫是寻找确定性。财经媒体上充斥着号称能替你把活干完的软件和系统广告。就算某个系统的风险回报结构在多个市场周期中都稳健，也必须假设它与投资者自己的风险回报结构相匹配；一旦不匹配，投资者就会在错误时点拔掉插头，或在一连串亏损后放弃系统，而这可能正是系统的正常节奏。花几千美元买来的系统，仍然无法消除不确定性。

二十多年市场经验告诉我们，不存在所谓的圣杯。必须了解自己的风险承受水平与交易风格，并自己做功课。市场里没有稳赚的事。

公理 1：你无法消除交易过程中的不确定性，只能学会如何与它相处。

不确定性是任何自由市场的基本前提。买卖双方之间的价格发现，本质就是“发现”，不是预先注定的，因此想肯定地确定未来价格结果是徒劳的。更重要的是，想靠消除不确定性来赢得游戏，根本没有必要。不确定性正是市场机会的来源：如果每个人都能确定某只股票未来的价格，买方怎么能在低于已知结果的价位找到愿卖的卖方？所以要与不确定性相处，把与它打交道的技能当作投资流程的一部分，而不是把时间精力花在消除它这个在定义上就做不到的事上。

2.2 跟进日的心理学

跟进日（follow-through day）是一个简单的技术启发式，作用如下：指数处于下跌或熊市阶段，最终会找底反弹，从低点起进入短期上升走势；在反弹的第 4 天或更晚的某一天，若某个主要指数上涨达到规定百分比（阈值），那一天就是跟进日。极少数情况下第 3 天也可成立。欧奈尔文献写道：每一轮牛市都以跟进日开始，但并非每个跟进日都能带来牛市。

统计事实是：大多数跟进日都失败，2011 年每一个跟进日都失败。

很多人想在跟进日里找圣杯，做严谨统计想构建识别“高概率跟进日”的方法，相当于给跟进日方程求二阶导数；也有人用研究试图彻底否定跟进日。但在永远存在的不确定性背景下，跟进日只是一个有用的背景工具，用来判断市场是否可能从熊转牛；当它与领先股的行为等其他不确定因素结合时，明显有用。追求“99.9% 可靠的跟进日”是浪费，是刚性决定论的执念，且用历史统计生造指标还有过拟合风险。

2011 年零成功跟进日，我们仍取得中双位数收益，这证明跟进日本身不是关键指标，它只是背景指标。真正要练的是判断力：理解背景因素如何影响跟进日或其他方向信号的有效性，同样适用于袋柄支点买点（pocket pivot）与可买入跳空（buyable gap-up）。反例：1996 年 3 月，Iomega 等领先股在大盘横盘时突破扎实底部，而跟进日直到 1996 年 4 月 16 日才出现。死等跟进日就会错失先手；买这些新龙头自己的独立买点，会领先于跟进日。

市场历史押韵但不复制。1990 年代是互联网新范式，2000 年代初是 9/11 后的熊市与复苏，2008 至 2011 年是 QE 的抬升效应。能否从背景中筛出能驱动个股大行情的投资主题，是长期赚钱的关键，有时还得看穿人群看不到的东西。

Lockheed-Martin：来自不确定性的机会

2001 年 9 月，市场已处于严重熊市的第二年。9/11 袭击后休市一周，复市跳空下跌，四天暴跌后寻底。恐慌抛售洗掉了卖方，为熊市反弹铺垫。9 月充满不确定性，但不确定性孕育机会。

10 月 3 日纳指筑底并强势跟进，为低点后第 8 天，成交巨量，当日涨 5.93%。但到 2002 年 1 月涨势熄火，沦为熊市反弹（大熊市直到 2002 年 10 月才见底）。9/11 后美国进入战时状态，国防股跳空上涨，最显眼的是洛克希德马丁（LMT）。

仅凭可买入跳空与袋柄支点等清晰买点操作，就能在 LMT 上获利，无需理会大盘。LMT 在复市跳空当日反向走出可买入跳空，随后数日收盘守住跳空低点并走高，从那里暴涨约 30%，再放量反转进入调整、构建新底。2001 年 11 至 12 月它沿 50 日线收紧；2002 年 1 月大盘见顶时，LMT 正沿 10 周（50 日）线形成极紧底部。两个袋柄支点之间大盘见顶并开启新一轮下跌，LMT 逆势突破紧底，随后两月急涨。

由此可得三点：(1) 该跟进日极强，巨量推动 5.93%；(2) 它并未预示强劲新牛市，只是大熊市里的熊市反弹；(3) 在 LMT 上赚大钱的唯一方式，是严格关注并优先重视个股的量价行为。所以“需要可靠跟进日指标”的想法对赚钱无关紧要。

Silver：2011 年浑浊水域中的水晶般趋势

2011 年震荡无趋势，所有跟进日都失败。若依赖跟进日就会全年空仓。赚钱靠理解 QE 驱动的特定背景：QE 就是印钞，会贬低美元等法币，只会推高大宗商品，尤其是被当作替代货币的贵金属。

2011 年 2 月中，iShares Silver Trust（SLV）从底部整理中冒出并出现在股票屏幕上，2 月 17 日以袋柄支点突破买点开始急涨，直到形成抛物线性顶部，我们卖出获利。操作载体是 ProShares UltraSilver（AGQ），两倍杠杆 ETF，波动是银价日表现的两倍。操作只是买入初始突破、沿途在指定点位加仓，不需要跟进日或任何确定性指标。期间有大量新闻理由离场（2011 年 3 月日本地震、海啸与核事故导致跳空下跌），仍严格按量价规则持有。

投资者常把跟进日当作赛马起跑闸门：号角响、闸开、马跑，只要往里砸钱即可。错。市场不是赛马，个股可以像赛马一样跑，但跟进日只是一个方向指针，指示潜在变化或新上升趋势的开始，本身不产生任何确定性，却暴露了人们对确定性的心理需求，而这往往是幻觉。最佳做法就是在低风险高回报买点买入、按规则决定仓位。过度追求“更好的捕鼠器”式指标，本质上误解了原始问题，即如何靠持股赚钱；缺陷在于“市场存在确定性”这一前提。

2.3 公司财报发布的不确定性

财报是投资者能贴在股票上的主要信息标签，用来判断基本面在改善、恶化还是维持不变。最常见的问题是：“财报前怎么处理持仓？”人们想给财报注入确定性，避免突发跳空下跌。财报跳空下跌几乎是最可怕的情形，但不必如此，它只是又一种不确定性。

首先必须明白：没有万无一失的方法能避免财报跳空下跌（若市场视为负面）。财报前你只能确定三件事：(1) 盈利会超预期、符合或不及预期；(2) 市场可能视为利好、中性或利空；(3) 市场对财报的解读未必与第 (1) 项对应。即便能高准确度预知盈利结果，也难判断市场如何反应。

具体做法是把风险算清楚。风险取决于两个量：财报后价格变动幅度，以及仓位占账户权益的比例。

• 10% 仓位、跳空跌 10%，组合损失 1%；跌 20% 损失 2%；跌 30% 损失 3%。
• 50% 仓位、跳空跌 10%，组合损失 5%。

据此提前决定是否持有过财报：

• 若已有巨大利润垫，可容忍组合 5% 至 10% 的打击。
• 若只有 1% 至 2% 的薄利润垫，则可能不愿承受超过 2% 至 5% 的组合损失。

就这么简单，前提是认清问题本质：处理各种结果带来的风险，评估在薄利润垫下愿承受多大直接亏损，或在浮盈 50% 以上时愿放弃多少利润。若已有 50% 以上浮盈，也可选择在财报前卖掉一半锁定部分利润。

2.4 欲取之，必先予之

多数人误以为成功投资等于尽量多次正确，也就是追求高胜率。巴鲁克指出：在股市赚钱，胜率是最无意义的比率。

不要怕犯错，要给自己犯错的余地。若坚持永远正确，即使市场说你错了也不认，可能活不到下一个交易日。市场通过打到你的止损告诉你错了；你通过下卖单或平空来“听”。市场实时告诉你哪些决策对、哪些错。

公理 2：你必须先亏，才能赚。

2005 年末的 Celgene（CELG）是一例。当时股票在筑底，基本像真龙头。2005 年 12 月 27 日大盘放量向下外侧反转，我们决定在 CELG 跌破 50 日线时试做空领先股。开局获利，收于 50 日线下，预期跌向约 26 的 200 日线。但次日股票巨量跳空上涨，推力太强，于是允许自己出错，据此反手并重仓做多 CELG，之后数月大涨。

关键在理解先亏后赚：短暂成功的空单被次日巨量跳空瞬间证伪，这种量级的反馈是有价值的信息，据此反手做多。杰西·利弗莫尔 1907 年在 Anaconda Copper 上说：“我认为它突破 300 就该继续涨……我买它，是因为我想确认自己的观察。”他喜欢用真金白银的仓位感受股票与市场，获得别处得不到的切身知识。若 Anaconda 回到 301，就是假动作；真正上涨应立即到 310。若回落，说明先例失效、我错了，而人错了唯一该做的就是不再错。

有时最好的交易来自先亏损（被迫回补），随后迅速反手买入；也可能不得不反复买回同一只股票，才能最终上车。

试水（testing the waters）能给出对个股或市场强弱的良好手感：先用小于正常的仓位进场，一旦不利就迅速砍仓离场。这会带来比盈利多得多的亏损，但做对时，少数大盈利会远超许多小亏损。从亏损交易中得到知识并直接转化为下一笔盈利交易，是最令人满足的事。

2.5 标签化需求：启发式思维的致命弱点

标签是应对日常现实的简便方式，但“不能以貌取人”“表象会骗人”。在股市里，若懒惰地套用标签，可能致命。人的心理弱点之一是依赖简单标签：圆孔放圆栓、方孔放方栓，很容易，不用动脑。但市场现实是圆孔可能略呈椭圆，方孔可能变成三角，甚至在各式三角形之间来回切换，你的栓永远不能完全贴合。市场，尤其是个股，很少有一模一样的统一性。市场历史押韵但不复制，必须运用判断力识别背景因素，抵制贴标签的诱惑。

标签在投资文献里无处不在，因为作为简单启发式确有一定价值，但它只能是经验法则。过度套用会致混淆。从把底部标为平底、上升底、杯柄底，到把市场环境标为超卖、超买、涨得太快太远，投资者总爱沉溺于标签。

如何摆脱？理解股票相对大盘如何交易，聚焦其内在买点：标准的新高底部突破，更重要的是袋柄支点与可买入跳空买点。聚焦量价行为，不必给它贴上某种图案的标签。

“杯柄底”是流行形态：圆杯加右峰处一段短横盘像“柄”。许多投资者把它当模板去套每张图。这忽略了远为重要的因素。FSLR 在 2007 年 7 至 9 月的杯柄底深近 40%，呈锯齿 V 形，很难叫“圆杯”，较真可称“甜筒加柄”。判断其是否健全要看背景：2007 年下半年大盘剧烈波动，造成了这个 39.3% 深的 V 形杯；懂袋柄支点的人仍可操作。最大因素是相关股票群表现：同期 SunPower（SPWR）、JA Solar（JASO）、尚德（STP）都在构建建设性底部，SPWR 甚至处于强劲上升趋势，暗示整个太阳能板块将群体发动。因此大盘波动加板块群动，比形态本身更重要。有些初看有缺陷的形态其实非常强，只因大盘异常弱或波动才显得有缺陷。标签只在提供快速经验法则时有用，其有效性由形成形态的潜在背景决定。

公理 3：标签只是经验法则，别被它卡住。

2.6 价格偏见

投资者纠结于自己买入的价格。最基本的表现是偏爱低价股：自我能从“能买很多股”中获得安慰，说买了 1 万股 5 美元的股票，比说买了 100 股 500 美元的优质龙头更动听。或像消费者一样，执着于买到最低价、折扣货。但价格本身与赚钱无关，真正重要的是价格方向。

公理 4：按价格趋势思考，而非绝对价格。

低价偏好被财经媒体与学术界“便宜买入、长期持有”的常识日复一日强化。

苹果（AAPL）2004 年是一例。股票冲向新高时显得太贵，但没关系：就在它变得更贵的那一刻，也就是开始一段新趋势时，它可能在数周数月后其实很便宜。在哪买不重要，买后去哪才重要，即价格趋势。

2004 年夏末，AAPL 作为大盘科技翻身股，有 iPod 热门新品，构建建设性整理但涨势温和。我们在 6 月至 7 月初首次买入；股票巨量跳空下跌时立即清仓。7 月末又买回 20 万股，约一个月后突破走高。9 月初为等 10 月财报卖掉一半获利了结。10 月 14 日财报后出现可买入跳空加巨量，走势力量极强，此后数日我们持续、积极地加仓，股票上涨且几乎不回吐；每次试图抛售，买量立即涌入承接。

多数投资者无法在如此高价果断重仓买 AAPL，尤其若之前以更低价卖过。误用的消费者心态让他们觉得在 24 美元买回 16 美元卖掉的股票是被坑。但事实是：一旦跳空到 24 美元后快速上涨，24 美元其实比更早在 16 美元买入更“便宜”，因为它在随后两个月产生的利润远超 7 月买入。

2004 年 10 月每股几美元的差异，只要你抓住趋势起点、以好仓位参与，最终无关紧要。我们卖后高 8 美元买回并未妨碍 2004 至 2005 年赚大钱。投资者在突破买点 42 美元、只因没早点看到而要在 43.50 美元买时纠结 50 美分或 1 美元，更显得小气。关键不在 42 还是 43 买入，而在它是否从那里涨到 90。想成功，就从价格偏见中解脱出来。

2.7 寻找可供学习而非盲目依赖的专家

多数人误以为必须依赖专家，想找一位大师告诉他该怎么想，省去自身努力，以为是捷径。来自专家的观点让他们获得接近确定性的假象。但做功课无可替代，市场里不存在确定性，名人专家也提供不了。

随经验增长，你会了解自己的交易心理，从而更懂在哪里设止损、是否该金字塔加仓、多少分散化最适合自己的风格，也更懂得通过基本面与技术特征识别潜在龙头。

公理 5：你所需要的一切就是你自己。

尽管人有种种不完美，成功所需的一切就是你自己。经验会带来工具，但仍须自己做功课、按自己的交易计划操作。问别人会怎么处理某笔交易或某天某周的量价行为没有意义，因为你本就该根据客观量价行为预先知道如何处理持仓。若依据别人的想法决定如何处理持仓，一开始就错了。

真正的专家投资者不是高谈阔论市场解读、臆想可能永不存在的情景的人，而是学会严格执行纪律、以本方法论的规则与工具过滤市场实时客观观察的人。要学的是这种人，而不是依赖其观点。

2.8 模拟交易与实盘交易

常见观念是先模拟交易以培养技能。在理解下单基本机制、建立风控系统、构建与管理组合方面，基本上同意。但模拟交易的问题是：它不考验心理。模拟交易没有真金白银，而交易过程中的大部分情绪来自“赚钱或亏钱”这一事实。新手学会处理盈利交易的亢奋及其心理陷阱，以及亏损（尤其连续亏损）带来的沮丧、愤怒、挫败，往往决定自己是早期失败还是长期成功。

公理 6：交易是一种切身活动，单靠纸面无法征服。

只有真钱才能体验到这些情绪，从而找到应对、最小化其危害的方法。模拟交易体验不到、实盘必须警惕的情绪有四类：

• 亢奋：导致草率交易、自我膨胀、沉迷奢侈消费。账户增长后可能持过大仓位或过度杠杆；大自我带来刀枪不入的错觉，而市场常在此时重击你。用市场为其买单买奢侈品是心理陷阱，为第二套度假屋或超跑交易时情绪更易失控，常在最糟时点做错交易。
• 沮丧：过早认输。1998 年 10 月，就在许多交易者停止交易或只留一只脚在水里时，市场启动史上最强反弹之一。保持警觉专注者大赚；停止交易者被心理困住无所作为，像被车灯照住的鹿，眼看爱股翻倍、三倍。
• 愤怒：想在亏钱的股票上扳平。有时导致摊平（average down），以为买得更便宜就能赚回；或想赚回亏损，在同一股票上持过大仓位。
• 挫败：因为之前在它上面亏过而不愿买回，这种近期偏差（recency bias）会让人错失大利润。股票可能把你震出，但若重新构建形态并给出新买点，就应买入（前提是股票与大盘仍健康）。1995 年 Ed Seykota 在咖啡上赚大钱，之前却承受了五次小亏损。他说正是这类交易让他成为世界顶尖交易者，因为多数人在第三次亏损后就停止做咖啡了。

起步最好用小额，例如初始资金的 10%，再逐步推进。保持自我觉察，能识别情绪浮现，甚至在其抬头时就抓住它。

2.9 意识与准备

交易者要观察自己。你的大脑有时像一只嚎叫的报丧女妖，脑中杂乱的思绪矩阵扭曲、折叠。

公理 7：实时觉察自己的情绪，提前制定交易计划以消除情绪干扰。

交易日记是记录情绪的有用方式：记下情绪状态及其对应的持仓或大盘变化。也许某条新闻标题引发恐惧；也许股票跳空上涨引发亢奋；也许股票一夜腰斩，让你觉得“这里太便宜不能卖，至少要反弹一些”，引发希望。

也要记下买入理由、对交易的预期甚至希望。什么促使你买？有特定主题吗？想法从何而来？事后回看很有价值：你能了解自己对待交易有多现实、最好和最坏的想法如何产生、是否在过度自信时过度买入。你也许会发现不太自信的交易反而更好，而极其自信的交易不如预期。这是最好的方式之一，让你看到“你怎么想”并不重要，而它常妨碍你充分把握机会。同时跟踪自我的表现：11 美元买入 Invensense（INVN）很快涨到 19，会带来一股内啡肽，让人想炫耀、浪费精力谈论自己的股票。

2011 年 1 月初，我们在网站报告新上市的 INVN 以强劲袋柄支点发出首个客观生命迹象，三天后突破新高并戏剧性走高，伴随新股常见的波动。要点：在 2012 年 1 月初、INVN 刚袋柄支点向上突破第一个底部时买入，可立即获得 50% 至 60% 的上涨。但如利弗莫尔所理解，每次价格运动都有其自身的价格反应（回调）。把价格趋势看作“运动、反应、运动、反应”的序列，趋势结束的特征是反应小于正常，最终见顶下行。明知 INVN 是较薄的小盘新兴股、波动更大，就要调整心态，预期能快速上涨的股票也会有类似幅度的正常反应。

准备工作清单：

• 打印一张持仓股票的图，在图上画出各种可能的上下价格运动。
• 逐一问自己：出现这种运动我会怎么反应。
• 标出图中的各个支撑位，想好如何应对回到这些支撑位的合理回调。
• 根据股票在趋势中的位置及相应支撑与阻力，让自己的心理预先适应可能出现的价格运动。

预先演练情景并制定应对计划，能消除或至少减轻实时情绪，类似消防演习或灾难准备演练：演习者与应急团队排练“不可想象之事”发生时的行动，靠准备避免混乱。股市同理，预先知道你会如何反应、在平静时想好应对，能在需要实时做关键决定时带来强烈的专注与目的感。

INVN 的剧烈波动可能制造亢奋与抑郁。诀窍是接受情绪产生的能量，理解情绪只是能量。一个简单练习：感到任何情绪时，把它观想为体内升起的光，充分感受它，把它看成环绕并流经你的发光球体，再想象把能量聚焦穿过“第三眼”，即两眼正上方偏中处，从那里投射为高强度激光束，落在你的工作区（报价屏、图表等）。也可用其他方式冥想，能接地情绪、减压、产生创造性思绪。在巨额盈利后的亢奋或坏交易后的愤怒出现时，通过冥想与观想把能量建设性导入市场工作；否则它会像静电般散逸并造成破坏。学会把情绪原始能量建设性引导，能限制其负面影响，提升专注与对任务的坚持。

2.10 总结：认识你自己

股市像一面照向自我的镜子，暴露我们的缺陷与弱点。多数投资者心理上不适合做投资者，因为他们常拒绝看镜子展示的东西。防御机制是人的典型反应，但我们必须把市场当作镜子，愿意深看它捕捉到的心理自我形象。

不断问自己：镜子在展示什么？你听得有多好？恐惧、偏见、担忧等思维杂物在脑中堆积，妨碍清晰果断的决策。我们都带着这类杂物，本章试图归类最常见的那些。自己投资成功的最大障碍不是市场、不是做市商、不是聪明钱，大概率也不是月亮星辰的位置，最大障碍是你自己。

公理 8：我们遇到了敌人，那就是我们自己！

但这条公理也意味着，你同样是自身成功最大的推动者。了解自己以及自己面对股市时的心理，就赢了一半。记住你是独特的：虽然核心相似，但人人都透过自己心理的“墨镜”看世界，最终认知各具形态。别假设有放之四海皆准的方法。除非以符合自身情绪倾向与心理的方式操作，否则会把自己逼进无法处理的情境，导致或加剧错误。

下一章将对我们 2011 年共同管理的一个账户做交易复盘，用市场这面镜子做事后分析，找出自身弱点与导致亏损的倾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