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 年：新千年的复盘反思

3.1 2011 年交易记录回顾

新千年（2000 年代）与 1990 年代在质和量上都不同。

• 1990 年代是趋势跟随者的梦想市场：一轮经典、抛物线式的上行趋势，直到 2000 年 3 月网络股泡沫破裂。机会之窗开得又大又持续。
• 2000 年代基本没有趋势：整体横向震荡，其间嵌着幅度、级别各异的上下子趋势，也就是一道道大小不一的机会之窗，再没有 1990 年代那种大开之窗。

每个市场都有机会之窗。聪明的投资者要能识别窗口是否打开，以及窗口开得多大，从而决定是否调整仓位大小、风险管理、交易战术或选股方式。

市场周期会“条件化”交易者的期望

按一组标准做决策，在 1990 年代那种宏观抛物线市场里会得到一组特定结果，交易者的心理就被这组结果条件化了。换到无趋势的 2000 年代，同样的标准未必产生同样结果，1990 年代成长起来的交易者的期望就会落空。

• 1970 年代入市者：市场无趋势、震荡、经济不确定，对股票期望低。
• 1980 年代入市者：把“买入并持有”当成信条，围绕漂亮五十等机构宠儿，逢回调买跌。1987 年股灾后快速反弹创新高，更加固了这种心态。
• 1990 年代入市者：被抛物线行情条件化，形成另一套期望。

一位 1999 年时已从业二十多年的投资专业人士说，他在市场待得太久，反而无法利用 1998 年末到 2000 年初的抛物线行情，因为他从未被条件化成“认为这种行情可能”。而在 1999 年开始交易的人，大多以为派对永不结束。他们在 2000 年被消灭，因为被条件化的期望只允许他们看涨。当时的流行广告语是“这次不一样”，其实没有不一样，唯一变的是投资者的期望在 2000 年初已变得极不现实。

交易者必须保持心理自我觉察：理解自己的期望，究竟是处在一个容纳这种期望的市场环境里，还是处在一个必然带来失望的环境里，无论失望来自期望过高还是期望不足。

2011 年：特别无趋势的微观环境

在无趋势的新千年宏观环境里，2011 年是格外无趋势的微观环境，充满这类市场的一切险恶。

尽管环境恶劣，这一年仍表现不错。关键是不被挫折打垮，专注执行交易规则，知道规则最终会把自己带进可行、有利可图的趋势。以下复盘 2011 年上半年的交易。

3.2 结合图表标注的电子表格分析法

复盘的第一步是拿到这段时间的交易记录。两种做法：

1. 实时维护电子表格，成交即更新。这是最省事的做法。 2. 事后集中录入：把账户的所有成交确认单或对账单收集起来，一次性录进电子表格或类似分析软件。

交易记录表（trade blotter）需要的列：交易日期；买、卖、卖空还是买回；证券代码；证券名称；成交价；成交金额；若是平掉初始仓位（卖出多头或买回空头）还要有该笔盈亏。

如果用熟电子表格，各列可以自动化计算：股数乘价格得金额，两个金额相减得盈亏列。还可以录入成交当日的账户总值，这样每笔占用账户资金的百分比就一目了然。

这张表能做的事：

• 按证券名称、代码或盈亏大小排序。第一眼就能看出最大的盈利和亏损发生在哪里，什么奏效、什么不奏效。
• 看出哪些股票交易最频繁，以及哪些被金字塔加仓最多（看平仓前累计投入的金额）。
• 看出自己是否有“被吓得过早卖出”的倾向。有些卖掉的股票后来涨了很多，看到这一点就能微调卖出策略，减少这类错误。

3.3 三波波动，三次出局

2011 年对这个账户是不错的上行年，但开局第一笔 F5 Networks（FFIV）就很糟。

第一笔：FFIV

买入理由两条：三天前出现口袋支点买点；几天后要公布财报，而该股历史上常在财报后跳空高开。在图上 B1 建仓。错误在于：

• 口袋支点出现三天后才买，一上来就晚了。
• 而且直接买满仓，成本高出正确入场点一截。

第二天就卖掉一半，因为对这只股票来说满仓太激进，而且买入价已略高于正确的口袋支点入场点。几天后就是财报，2010 年末其他云计算股已现疲态，担心“另一只靴子落下”。事实证明卖一半是聪明的：财报公布后次日 FFIV 大幅跳空低开。止损被触发，不问任何问题，开盘就把另一半卖光。

第二笔：ROVI

2011 年 2 月 2 日买入 Rovi（ROVI），图上 B1。ROVI 是 Netflix（NFLX）的表亲股，NFLX 是当时领先股，强势上行直到 2011 年 7 月。NFLX 的新业务是网络流媒体，ROVI 则通过在线指南聚合流媒体电影、音乐、书籍甚至游戏，属于高速互联网带来内容扩容的主题。

买入依据：股价在 50 日均线处获得高于平均量的支撑。ROVI 自 2010 年 9 月起的上升趋势中一贯守住 50 日或 10 周均线，这次回调到 50 日/10 周线且买量放大，属于建设性。风险也可控，跌破 50 日均线就卖出。ROVI 算是事实上的领先股，值得一搏，尽管价格已经涨了很多。

买入后股价略微走高，但不健康：它在缩量下楔形上行。于是 S2 清空全部初始仓位。一周后公司公布财报，股价暴跌 22.9%，直接切穿 50 日均线，直到 51 美元才获临时支撑。又一次 FFIV 被躲过去了。老话说：骗我一次是你的错，骗我两次是我的错。

这一笔唯一的错误是入场太晚，错过三天前的口袋支点，导致初始仓位成本基础偏高。

第三笔：LULU

Lululemon Athletica（LULU）这一笔是被震出来的，但那完全是执行交易规则和纪律的结果，从这个角度说处理得当。

• 1 月 1 日，股价在极重买量下形成可买入的跳空（B1）。
• 一天之内，股价就跌回该跳空日的盘中低点之下。考虑到应该给一点容错空间，只在 S1 卖掉一半，等它表现再决定剩余仓位。
• 跳空后第二天股价走稳，于是在 S1 买回卖掉的另一半初始仓位。
• 三天后股价进一步破位，守不住五天前的跳空，跌破 10 日均线，在 S2 按规则卖出。

可买入跳空通常用跳空日盘中低点做止损，这次改用跌破 10 日线作卖出指引，愿意给价格灵活性，因为：一是 2010 年 12 月曾有过强势跳空，技术面强；二是它在本轮周期里是基本面强劲的领先股。

把图拉长看 LULU 后续，它代表了当年最强股票的样子：卖出约两周后出现口袋支点，上涨约 13%，随后回落到原买点并在 50 日均线获支撑；沿 50 日均线横盘数周后，从 base-on-base 形态突破，又出现一次口袋支点，带来像样的涨幅；但最终全部蒸发，6 月初跌破 50 日均线，发出技术卖出信号；三周内又回到 50 日均线上方并创新高，又是一次技术买入信号，带来一段好行情，随后再度回落，一路跌回突破买点、跌破 52 美元。2011 年即使领先股也极难持有，哪怕它在上涨。

三笔的复盘结论：

• FFIV、ROVI、LULU 三笔仓位都太激进，FFIV 和 ROVI 尤其。
• LULU 的入场按可买入跳空的规则执行正确，但从 B1、S1、B2 的反复可以看出开局就不确定。
• S2 之后一周多出现的口袋支点本可重新入场，却因为一点“杯弓蛇影”而错过。

整体上，这三笔显示出一种 2011 年震荡疲软环境所不支持的激进姿态，说明我们仍在怀念 1990 年代末那些形态大奏其效的日子。结论是：必须退后一步，等真正合适的机会出现；不能再按旧标准去找快马股，因为 2011 年连 LULU 这样的最佳股票都是极震荡的上行。需要更平滑、更干净的标的，而距找到它只有一两周。

3.4 机会之窗的一线生机

经历了 FFIV、ROVI、LULU 三笔失败，我们终于搭上了 2011 年唯一一段真正干净、有利可图的趋势。它不是股票趋势，而是商品趋势，具体说是贵金属，再具体说是白银。

• 早在 2000 年就建立了贵金属长线仓位，但把它当作高弹性交易工具是 2009 年才开始：当时用真实资金管理的一个测试组合买 SPDR Gold Shares（GLD），2009 年 6 月到 2010 年 6 月赚了 55%。
• 2010 年 9 月，白银 30 年来首次上穿 20 美元，第一次引起兴趣。Gil Morales 于 2010 年 9 月 23 日上 Fox Business News，讲的就是在白银突破 20 美元创 30 年新高时买入。主持人恰好以此为由质疑白银。多数投资者总是假设创新高甚至 30 年新高就是太高，这是一种均值回归心态，它妨碍人们理解和利用股票或商品的真正大级别上行趋势。如果白银正在开启一轮大级别新上行趋势，那么创 30 年新高正是这个趋势的确认。
• 白银果然走出第一波大涨：从 2010 年 9 月的 20 美元，到 2010 年 12 月站上 30 美元，创 31 年新高。随后横盘五周，形成一个类似杯柄的形态，2011 年 2 月突破。
• 参与突破用的是两倍杠杆的白银 ETF：ProShares UltraSilver（AGQ）。

用 SLV 图做操作指引

买入的是两倍杠杆的 AGQ，但实际操作以一倍的白银 ETF，iShares Silver Trust（SLV）的图为准。

• 2011 年 2 月 14 日，白银在 B1 突破柄部，买入 AGQ 的 20% 初始仓位。当天 SLV 图上并没有口袋支点，也没有大成交量，但当时感觉到贵金属要动，而买入后三天出现的口袋支点确认了这个想法。因此不在口袋支点加仓，只是持有这 20% 仓位。20% 的 AGQ 实际等于 40% 配置在白银上，再看第二个口袋支点加仓就会太快太重。
• SLV 继续上行，B2 前一天出现口袋支点（回到 10 日均线上方）。次日 B2 加买原仓位的一半（500 股），合计 1,500 股。
• 次日白银因日本大地震、海啸和核反应堆灾难而跳空低开。视为恐慌反应，趁机在 B3 再加 500 股。

移动均线破位的技术定义：一是收盘跌破该均线，二是随后价格跌破这个收盘日的盘中低点。SLV 虽然跳空到 10 日均线下方，却从未在之后两天跌破 B3 的盘中低点，所以未构成技术性破位。

• S1 处白银跳空高开。此时日本灾难的严重程度逐渐明朗，开始考虑商品因日本需求萎缩而下跌的可能。白银是工业金属，于是行使一点自主判断，卖出总仓位的一半，即 2,000 股中卖掉 1,000 股。S2 跳空时的弱成交量也支持这个决定，白银可能需要多休息一阵。

随后回到实验室（Dr. K's Laboratory），研究白银此前的价格走势并做回测，得出一个简单高效的加仓法：AGQ 每上涨 10%，就加买初始 1,000 股仓位的 0.75 倍，即 750 股。

于是在 S1 卖掉 2,000 股中的 1,000 股后，只要白银延续上行，就按每涨 10% 加 750 股推进：AGQ 涨到 225.9 时在 B4 加 750 股，再涨 10% 到 248.07 时再加 750 股，一直到 B7。B4 到 B7 四次加仓后共持有 4,000 股 AGQ，是最初 B1 买入信号时股数的四倍。

不预设目标价

B4 前后 Gil Morales 上了 Fox Business News 的 Stuart Varney & Company 节目，被逼给出白银的目标价。趋势跟随者从不预设目标价，只跟随趋势，直到它像传奇期货交易员 Ed Seykota 说的那样“在末端弯折”，然后出场。

我们从不预设价格目标，只跟随趋势直到它在末端弯折，然后出场。

Gil 事先看过 SLV 的点数图，按横向计数法给出的目标约在每盎司 50 美元，于是对主持人说银价要去 50。结果确实如此。

高潮顶部卖出

到 S2 附近，白银进入一轮老派的高潮顶部：连涨八天，18 天里 16 天上涨。

• 2011 年 4 月 25 日周一早盘，白银大幅跳空高开，AGQ 盘前价比上周五收盘高 30 多点。
• 从 30 美元涨到接近 50 美元的这一段高潮走势已到或极接近末端，该在市场的一片白银狂热中卖出。
• S2（4 月 25 日），在 ProShares UltraSilver ETF 史上成交量最大的一天，卖光全部可观的 AGQ 仓位。AGQ 收在当日区间中点，是巨量滞涨的信号。
• 三天后白银又冲了一次 50 美元，然后结束：接下来四天跌得比此前两周涨得还快。

次日的节目上做了一次“胜利巡游”。实际情况是，产生全面卖出信号所需的那种高潮顶价量行为，恰好把银价推到了 50 美元。这与被迫做出的预测无关。可以说这是运气，但在股市里，运气是自己创造出来的：先让自己处在能走运的位置上。这一次确实走了运，但也是因为持着巨大的 AGQ 仓位，才等到白银疯狂冲上 50 美元。

之后的几次白银交易

2011 年又试了几次白银，逻辑是：美联储为维持金融体系流动性需求而实施的量化宽松会继续，欧洲债务恶化又会迫使欧洲人也通过量化宽松印欧元；货币被大量印制，贵金属应在完成 4 月底/5 月初见顶后的整理（筑底形态）后重新上涨。结果黄金 7 月再次突破成立，白银没有：4 月底/5 月初暴跌造成的技术损伤需要更多时间修复。

这些交易只是小赚或小亏，因为每次都有明确止损，事后也挑不出大毛病，除了 2011 年 7 月本应更集中在黄金而不是白银。黄金突破约 1,560 美元后向 2,000 美元走出准抛物线行情；同期白银震荡得多、涨幅小得多。白银的波动通常是黄金的两到三倍，起步时往往跑赢黄金；但黄金 7 月突破之后，白银的波动更多体现在下跌上。

这里的教训是：被年初白银的极端成功影响了。7 月黄金突破时过度集中在白银，本应关注黄金 ETF。这是经典情形：成功会让你对过去赚钱最多的股票或贵金属产生偏见。过去就是过去，交易者应尽量用全新的视角对待每一笔交易。

对比两图很容易看出错在哪：GLD 突破 150 美元上方是创历史新高，所有持有者都是赚的，上方没有套牢供给，因此没有阻力，一路冲刺约 20%。SLV 则背负着 4 月底/5 月初暴涨暴跌留下的大量上方供给。事后看很容易，但必须记住：成功和失败一样会扰乱心理。

3.5 2011 年：更多通往无名之地的道路

FIO：好技术不等于好走势

一直在寻找“新货”：用新产品、新技术开辟新路的创业公司。2011 年的一个例子是 Fusion I/O（FIO），它把计算机和网络的存储从金属机箱里成排的磁盘阵列，改成插在电路板插槽上的数据卡模块。两个最大客户是 Apple 和 Facebook，参与了 iCloud 和 Siri，因此被视为苹果的表亲股。

一年内玩了两次：

• 第一次：股票上市不久，7 月 15 日出现口袋支点，次日 B1 买入初始仓位。这个口袋支点出现在一个紧密旗形内，属于建设性形态，预期股价向上突破旗形创新高。结果三天后跌破 10 日均线，在 S1 清仓。
• 第二次：此后 FIO 构筑一个大杯形，又被吸引进去。参照经验是 eBay（EBAY）1998 年底上市后因熊市上市即腰斩，FIO 或许也在构筑更长期的整理，将来再从基底走出来。它还请到 Apple 创始人之一 Steve Wozniak 任首席科学家。不到四个月，FIO 沿大杯右侧上行，在四天短柄形态末端、形成杯柄结构时于 B2 买入初始仓位，满脑子还是 1999 年热点网络股短柄之后直冲新高。FIO 却不想“像 1999 年那样狂欢”。
• B2 次日，宽幅滞涨引人警惕，在 S2 减半；两天后开始破位，第三天下跌跌破 10 日均线，在 S3 迅速清掉剩余仓位。讽刺的是那是个短期低点，股价随即转头突破 40 美元创新高，随后又崩掉。

对 FIO 用 10 日均线作卖出指引，是因为它是小盘、波动更大的股票，而大盘总体无趋势且震荡，所以用极紧的止损把风险压到最小，这最终避免了重亏。

LNKD：热门新概念的无利润执念

社交网络本身是业务的一部分，通过自营网站深知社交媒体的营销威力，所以很关注 2011 年上市的一批社交网络公司。最大的是职业社交网站 LinkedIn（LNKD），被看作社交网络商业领域的第一批先行者。LNKD 2011 年 5 月以 45 美元上市，首日迅速涨到 122.70 美元以上，随后从初始高点下跌超过 50%，在 60 出头企稳。

• 在 60 美元上方见底后构筑大杯形，沿杯右侧上行时出现口袋支点，次日 B1 买入初始仓位。
• 7 月 12 日 Market Direction Model（MDM）从买入信号转为现金信号，于是卖出。通常最好的股票会留着，但 LNKD 是 IPO，波动更大；按整体市场敞口看，它是弱环，所以卖掉。
• 次日 LNKD 回升，又买回，B2 只用标准初始仓位的 1/4，因为社交网络是热门新领域，值得冒这个险。
• 7 月 18 日股价回踩 10 日均线，B3 再加 1/4，凑成半仓。
• 两天后跌破 10 日均线，S3 清掉全部仓位。
• 7 月 28 日它试图从杯柄形态突破，早盘买满仓；到收盘反转回到起点，当场减半；再次尝试突破 110 美元失败后大跌，8 月 3 日跌破 10 日均线，S4 卖出剩余仓位。
• 11 月 3 日 B5：股价跌破 50 日均线后获巨量支撑而买入。次日收在 50 日均线下方，临近收盘迅速卖出离场。

现在仍相信社交网络是互联网应用的又一波创新，这一点在复盘时必须承认是反复挨打的原因之一。我们成长于 1990 年代的科技/互联网繁荣期，心理深处大概住着一只巴甫洛夫的狗：只要把技术/互联网领域的强概念和在股市里的热门标的凑在一起，它就流口水。FIO 和 LNKD 这两笔无利润的执念，多半拜它所赐。

但不管追某只股票的心理原因是什么，最后都归结为执行健全的投资规则并坚持它们。规则阻止人性弱点演变成更昂贵的错误，也就是大亏。2011 年的复盘显示，纪律和规则就像一道防火墙，把情绪、希望、愿望甚至投资癖好挡在外面。

MCP：三次法则

2011 年最热门、最有吸引力的概念之一是稀土金属。世界担心某些金属短缺，有的其实并不像“稀土”这个词那么稀有。白银也被视为稀土金属，但镝要稀有得多，它是制造超强工业磁铁的关键元素。稀土在多种国防系统中用途关键，具有重要战略价值，加上对稀土储量丰富的中国囤积并控制产量的担忧，推动 Rare Element Resources（REE）和 Molycorp（MCP）等稀土矿业股大涨。

本账户直到 7 月 22 日才买 MCP，即图上 B1，口袋支点出现后一天，股价站上 50 日均线。MCP 在 2010 年 12 月和 2011 年 3 月曾在两个先前的基底中、相似位置上出现口袋支点，都带来非常猛烈的上涨。2011 年 7 月这第三次看上去也能以同样方式成功，于是开始垂涎于想象中的快速利润。

• 7 月 26 日在 B2 把仓位加倍。
• 7 月 27 日大盘走势转弱，MDM 进入现金或中性信号，于是在 S1 卖出一半，限制风险：市场发出现金信号，而自己是倍仓、只有微薄利润垫。
• 7 月 28 日 MCP 走出一个小型跳空，同时也是口袋支点，于是把前一天卖掉的一半买回来，尽管这个口袋支点略显延伸，仍被稀土故事和此前两次猛烈上涨的经验迷住。
• 此时 MCP 是一只强股对抗弱市。到形成第三个基部时，这一点大概已经太明显了。这种情况下仓位大小很棘手，考虑到大盘状况仍不放心，于是在 S2 又卖出一半。
• 8 月 2 日 MDM 发出全面卖出信号，S3 清掉剩余仓位。大盘迅速转弱，把 MCP 一起扫走。

事后看，这里本可以应用三次法则（Rule of Three）：一条经验法则，一件事在市场里发生两次、把大众条件化成某种预期之后，第三次往往反向骗过大众，做出与前两次相反的结果。MCP 前两次口袋支点都成功，第三次在 2011 年 7 月就太明显了。疏忽在于没有考虑三次法则可能意味着这一次不奏效，而它确实不奏效。

回头看这笔在 B1 的买入，事后确实显得很蠢。每次复盘自己的交易，都会遇到这种感觉。这正是实时交易与历史回测的区别：当你处在火线之下、真金白银压在上面时，头脑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清醒；回看时清清楚楚的图，在实时被交易者心中涌起的心理干扰波搅得浑浊。

3.6 2011 年经验教训总结

• 年初几次挫折之后，关键是坚持住，等待某处机会之窗打开。贵金属趋势提供了那个窗口，仅此就足以让 2011 年成为成功的一年。
• 有几次让热情介入，但无论感觉如何都保持纪律，是控制风险、不让心理和情绪挡路的关键。
• 大幅跑赢大盘，靠的就是坚持交易规则，从而绕开一个极度震荡、无趋势年份里的所有陷阱和坑。
• 2011 年是 NASDAQ 综合指数四十多年历史中最具挑战性的一年，因为持续无趋势且剧烈波动。这样的年份是福是祸，取决于交易者的心态。
• 赢家心态把 2011 年看作一次学习经历，也是对交易策略和个人心理的考验。这样的年份会产生大量“假交易”，也就是亏损平仓的交易，而连续亏损从不好受。
• 赢家策略砍掉亏损，少数真正赚钱的交易足以覆盖所有小亏损。
• 赢家心态不会消沉到停止警觉、不再持续寻找可能出现的机会。
• 输家心态在一串亏损后认输出局，因此错过这类年份里极少但决定全局的机会。投资者常常恰好在绝佳新机会成形时认输，因为连败已经让他们看不见它。
• 输家心态还可能不理性地想把亏损赢回来，在机会之窗极少的市场里越下越大，让回撤更糟。
• 理解市场处境，例如 2011 年这种波动且无趋势的年份，很大程度上能帮助交易者保持心理完整。1999 年二、三季度市场就处在最波动、近乎无趋势的阶段，进三步退两步半，大家都出现可观回撤，却没人失眠，因为知道 NASDAQ 从未这样表现过，这种局面必然短暂，只需极大耐心等下一个窗口真正打开。那段时间仍令人沮丧，因为许多假窗口微微打开，骗人小仓进场，加深了回撤。事后能看出那些窗口并没有真正打开，但当时太沉迷于 1998 年四季度和 1999 年一季度的轻松赚钱，不愿在一轮可能呼啸向上的行情里被落下。
• 不要让贪婪蒙蔽决策，也不要因为有大把利润垫就变成草率的交易者，把不该还的利润还回去。必须有耐心。
• 耐心要用在两个关键情形：一是市场不配合、导致一连串小亏损时，耐心承受这些小亏，它们往往是交易不可避免的一部分；二是窗口还没完全打开、贪婪却让人下不该下的注时，耐心地空仓等待一个还不对的市场，确实很难，很多交易者讨厌被落下或把利润留在桌上。但大钱是在机会之窗大开时才赚到的。
• 窗口大开的证据：领先股形成健全的基部并开始发出枢轴点，通常伴随主要指数启动新生上升趋势，同时 MDM 发出买入信号。
• 过去十年与 1980、1990 年代完全不同，大钱可能每年只有两三个月能赚到。这意味着每年有九到十个月不交易；或者随股价上涨放宽卖出止损并金字塔加仓，从而在一只赢家股里待上数月，而在这之前止损一直保持很紧。两种方法都有巨大的心理挑战。
• 第一种情形下，窗口看似打开会诱使交易者比应该的更频繁建仓。对付这种“必须时时在场”的冲动，一个办法是：窗口只打开一半时，就放慢建仓速度。
• 第二种情形下，持有数月常常可以用跌破 50 日均线作为卖出止损。这意味着在大盘走低时继续持股，很难，因为人总倾向于等市场明显恶化、卖出变得理所当然时才清仓。不过有些赢家股会在下跌中刚好触及 50 日均线而不破位，让交易者能继续持有。2009 年以来不少股票如此，2008 年以前的领先股也是如此。
• 像 2011 年这样的年份真正考验交易者的勇气。交易者应当感谢这样的年份，因为它会暴露心理和策略上的弱点，而新优势正诞生于这些弱点，只要我们愿意自省并从错误中学习，杀不死我们的只会让我们更强。